《郡主别跑,俏夫难为无米之炊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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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徐徐驶向傅府,后头跟着一匹遍体素白的高头骏马。
马车内一片静谧。沈夕手肘抵着矮几,单手托腮,陷入沉思。而傅时则垂眸看着腰侧,眉头时而紧皱,时而舒展。
直到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,两人才察觉马车已然停在傅府大门。
“郡主,傅大人,我们到了。”千羽在车外唤道。
傅时从车厢出来,随即搀扶着沈夕下了马车,三人一同往傅府内走去。
许是忧虑过度,沈夕一进寝室便在软榻上躺下了。傅时便与千羽一同从寝室出来。
“千羽。”刚出了寝门,傅时忽然低声将千羽唤住。
千羽停下脚步,俯身恭敬道:“傅大人有何吩咐?”
傅时几番踌躇,良久方道:“你家小姐她......”
话刚出口便戛然而止。
千羽眼带疑惑,抬眸看向傅时,却见他怔怔地看着一处。于是,在他面前挥了挥手,“傅大人,傅大人。”
傅时回过来神来,“哦,没事了,你下去吧。”说着,傅时转身离去。
几乎同时,千羽低头看向自己腰间。浅紫色的裙擺之间,只有一串玉穗与一袋香囊。千羽指尖抚过,再三确认那两把匕首并未显露出来后,方放下心来。
这天夜里,傅时比以往都要早回寝室。
从远处便望见屋内烛光荧荧,傅时不觉加快了步伐,推门而入,却发现榻上、案前皆不见那道身影。
他绕了一圈,确认沈夕不在屋内,便转身出了房门,径直往沈夕寝院而去。
行至一半,却见回廊处一道身影朝他走来。傅时忙上前去,柔声道:“以为你今夜不来了,正打算过去。”
沈夕眼底惊讶转瞬即逝,“有事耽搁,就来晚了些。”随即低声打趣道:“现在天气愈发冷了,一个人睡太冷,两个人睡正好。”
傅时眼里满是宠溺,“此处风大,我们回屋吧?”
沈夕点头,忽然肩上一暖,沈夕侧头一看,一件藏蓝色的外袍披在她身上,暖意漫过全身。
沈夕明眸带笑,低声道了句谢谢。傅时不经意瞥到沈夕唇边笑意,不由得也扬起嘴角。
两人并肩而行,缓步走在回廊中。
傅时手臂在沈夕身后抬起,似乎想将她挽入臂弯中。眼见大掌正要碰到她的肩膀,却在两寸之处僵了半晌,尔后颓然地放下。
傅时苦笑地望着前方,口中尝到了一丝酸涩。
不过一会儿,两人便回到了傅时的寝室内。
屋内温煦,沈夕一进屋便脱下身上外袍,往衣架子上挂。
傅时不知何时手里拿着一盒漆妆匣,来到沈夕身前,缓声道:“不能日日为你画眉,便亲手做了一方黛板与你。”说着,将手中漆妆匣递了过去。
沈夕打开一看,里面放着一方黛板与一枚小巧研石,黛板石质细密,细滑温润,上面竟刻了她的名字。
沈夕惊喜道:“傅大人事务繁忙,竟还亲手做了黛板送与我......”
石黛板并非贵重器物,软砚石料随处可得,但石质偏软,容易刮花,而上品需要细磨抛光、去砂眼。因此,要做出这个上品之相,必然需要耗费了不少打磨功夫。
更何况上面还雕刻着她的名字。
傅时慌忙移开视线,“休憩时才拿出来打磨,只用了两日便做好了......”余光不经意地瞥向沈夕,指尖摩挲着袖口。良久,又轻声道:“黛板,我只做了这一个。”
沈夕闻言微微一愣,一面小心翼翼地将妆匣阖上,一面信誓旦旦道:”嗯,我会好好保存,不会不小心将黛板弄坏的。”
傅时忙道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......弄坏了无事,若是坏了,我再做一个给你。”
沈夕不明所以,只好点了点头。傅时欲言又止,最后化作一声叹息。
-
翌日,天色仍旧一片暮色,望宸门外已然车马成列。
宫门在暮色之下显得更为庄严而肃穆。门口的侍卫神色恭肃,见时辰已至,缓慢推开宫门。
车上、马上的文官武将纷纷下来,敛衣整袂,相互招呼着往昭极殿而去。
四周低声窃语,傅时只身一人走在百官之中,不时地与旁人点头,微笑致意。
“傅大人。”身后传来一声呼唤,傅时脚步稍顿,身侧多了一道身影。
傅时作揖道:“浚王殿下。”沈隶之抬手示意免礼,两人继续往昭极殿走。
“昨日稔禾堂之事,本王有所耳闻。傅大人心里应当清楚,是谁派去的官兵吧?”沈隶之漫不经心道,声音却压得极低。
傅时轻声道:“臣心有猜测,但尚不敢笃定。”
沈隶之轻笑出声,“傅大人猜测的,与本王猜测的可是同一个人?”
傅时:“臣不知浚王殿下心中所猜。”
沈隶之道:“只是,本王却知道傅大人猜测的是何人。傅大人如此尽心尽力辅佐太子,却不得太子信任。‘良禽择木而栖,贤臣择主而事’。傅大人,何不另择贤主?”
傅时抿唇不语。沈隶之勾了勾唇,“常言道,‘兼听则明,偏信则暗。’本王今日一番言语,只是做个提醒。傅大人不妨暗中调查下太子所做所为,再作决定。”
一番话在傅时心中掀起一阵波澜。傅时心知沈肆并无经国之才,亦称不上贤才君子,为人赞许的也就只有“勤勉”二字罢了。
奈何沈肆乃皇后纳梨白所出。受纳梨白所托,傅时入朝为官以来,便一心只辅佐着太子。
傅时一直以为,只要太子心怀国家,能体恤百姓之苦,便足矣。
再抬眼,傅时脸上已然挂上平日的温和笑容,“不知祁洺州赈务一事,浚王处理得如何了?”
沈隶之一愣,轻松道:“劳烦傅大人挂心了,一切妥当。”
傅时笑了笑,“如此甚好。”说着,两人已来到景宸殿门,各自位列而去。
片刻后,沈宴入殿,登上御座,文武百官行叩拜之礼。礼毕,百官以次奏事。
傅时静立于班列,未奏一事。旁边的许金维目光频频瞟来,傅时转头望去,笑着道:“许大人可是要出列奏对?”
说罢,傅时稍退一步。许金维胡乱地摆摆手,低哑着嗓音道:“傅大人误会,我无事上奏。”
“是吗?许大人频频看向这边,我还以为挡着傅大人的道了。”傅时道。
许金维自觉心虚,嘟囔了两句,别过头不再说话。傅时冷冷地瞥了一眼,目光转向御座之上。
忽而鸣鞭响起,傅时随百官行礼,按班次退出。傅时从殿中出来,四处仅剩寥寥几人。沈云谌上前来,“时兄,我在宫门口等你。”
傅时点了点头,转身往内廷景宸殿走。
景宸殿门口站着一名小太监,一见傅时便热情道,“傅大人,您也来了。大人稍等片刻,我这就为您请示圣上。”
“公公留步。方才也有其他人来面圣?”傅时问。
小太监道:“是的,傅大人。里头有太子殿下与户部尚书许大人。”
傅时眉头蹙起,沉吟片刻,“请公公待太子殿下面奏完毕,再代为转禀。”
小太监想了想,说道:“那先请傅大人移步到候见房稍作等候。”
傅时在候见房等了半个时辰,终于等来召见。
小太监一面走来,一面乐呵道:“傅大人久等了,皇上召见,请傅大人随我到景宸殿。”
傅时随小太监来到殿内,此时殿中只有皇上沈宴,正执笔批阅奏折。
傅时伏身下拜:“臣叩见陛下。朝罢冒昧乞对,惊扰圣驾,臣死罪。有一事,臣不敢书于章疏,只得面陈。”
沈宴将笔放下,阖上奏折,方问道:“傅卿何事要奏?”
傅时道:“臣斗胆请旨,准予臣审查户部账目,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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